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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

 

藝術(Art)認識古代近東,尤其是巴勒斯坦的藝術,不僅有助我們理解聖經涉及藝術之事的記載,而且可進而探究聖經的神觀、人觀和救恩觀如何影響基督徒對藝術和美的態度。古代近東的藝術古代近東的藝術是以兩大文明為源泉──即埃及文明和米所波大米文明。巴勒斯坦的居民生活於埃及和米所波大米這兩大強國的夾縫之中,故此研究聖經的文化背景就自然要從那兩大文明開始。這兩大國的居民自古便有很強的宗教意識,他們的物質文化均表現出一個主要的意向,即對生命和創世的目的作出解釋。他們視世界形成之前為一混沌狀態,或稱之為「深淵」,或稱之為「眾水」;使渾沌有序而形成宇宙萬物的那種力量,他們託之諸「大神」;諸大神利用諸靈而生成世界;地上的君王也與諸神有關,如埃及人視法老為神的「顯現」,米所波大米南部的蘇默人則視君王為神的「管家」。埃及生與死的問題在各種宗教意識中都佔據著重要地位,古埃及人則尤為關注死後的生命問題。法老既是神在世上的顯現,他的生命在死後必延續不息。埃及藝術家深受「永生」觀念的影響,他們便致力於圍繞靈魂的「不滅性」盡情發揮。主前三千年代中期(舊王朝時代)的雕像多是供崇拜用的偶像,旨在使其代表之某人長生不滅、永存於世的一種手段。金字塔時代的各種藝術品,包括獅身人面像在內,都是這種永生願望的實體化,是渴求不死的紀念碑。看來,古代藝術家好像要用他們眼前的雕像,把過去和將來凝聚於此;並藉眼前這偉大而永恆的雕像,否決了死亡的現實。無名的藝術家都為這種宗教思想效命,絕大多數的墓葬藝術(雕像及浮雕畫)甚至根本不想讓人看見。這種信仰支配下的藝術傳統延續了1,000年以上,直至該時期末的造型藝術仍表現著這個意向。迺伯亞蒙是主前二千年代末的人,是埃及的大臣。他的墓穴壁畫反映了那種亟欲把人間一切美事全安排到冥府去繼續享樂的願望,所以把歡宴歌舞、遊獵嬉戲等場面全無遺漏地鐫刻在墓壁上;至於他的權勢和地位,當然也要永遠保持,所以壁畫上也用了許多細節加以反映。無疑,這些壁畫歌頌死者的生平以誌永念,但這些埃及藝術的造型透露了盤踞在意識深處的信念:必有一個永生不滅的世界存在。對埃及人來說,藝術的功能是在宗教方面,羈留於埃及甚久的希伯來人對此當然十分瞭解。埃及的藝術可以說是不追求物象的反映,而著重於思想的表達;他們汲汲於表達的思想,便是他們的墓葬紀念物反映的永恆存在。以色列人在埃及寄居的那段漫長日子,對歷史上最鼎盛的藝術表現必也有所領略,如木雕即其一。那技藝的精湛在歐洲文藝復興以前是無出其右的。神在引領祂的子民出埃及之後,以色列人也使用這技藝去修造會幕。米所波大米米所波大米人卻發展了迥然不同的造型藝術來反映其宗教觀念。他們的藝術更著意於今生,因為生活的姿采和多變使他們無暇去顧及死後。與埃及人不同的是,他們相信「神在造人的時侯,讓死亡成為人的網羅,生命卻由神掌握」(吉加墨斯史詩)。創造最美好的生活是米所波大米人的最高願望。他們依河水為生,每年要忍受5個月酷熱的盛暑,因此他們把成功全寄託於豐產力之上;而豐產力則在於高高在上、可畏的神明。人對於這些神明實在是無可奈何,只有聽憑天命。蘇默神話都是基於天賜眾生的思想,其造型藝術也以表現這種神話為主旨。例如:天牛噴氣生火,莊稼盡都焚毀;嚴度隔是雨神(主前3000之神祇),展開雙翼即烏雲蔽天,於是大雨傾盆,結束了使禾田半焦的苦旱。蘇默人立廟獻祭,崇拜這類賜生命之神。從考古發掘可知,在蘇默神廟內外均有這些屬最早期的行雲降雨之神像出土,供人膜拜,祈求及時行雨,廣賜生機。米所波大米豐富的神話傳統多與大自然運行過程有極密切的關係,其主題總不脫野獸和植物,這對舊約時代的巴勒斯坦藝術影響極大。主前二千年代晚期,兩河流域的藝術又洋溢著對飛禽走獸和自然景物一種非宗教性的興趣。此後便出現了光輝燦爛的宮闕壁雕:宮牆石壁刻滿了美麗的浮雕,高達7呎的連環圖案的緣飾;雕畫之間往往嵌有兩行楔形銘文,彌足珍貴。亞述王西拿基立之孫亞述巴尼帕(主前669-663)的一幅獵獅圖顯示,當時的藝術旨趣,已從宗教性的主題轉為歌頌君王的威榮。埃及藝術的某些影響雖仍歷歷在目,但兩種藝術的差別已是十分明顯。該圖刻畫野獸的凶猛,人物動作的細膩生動,畫面設計也雄偉壯觀,可謂亞述藝術登峰造極之作。這一類的雕刻常被用來記錄某王的武功戰績,再也看不出有甚麼鮮明的宗教意向。偶爾從畫面上也看到若干有翼的仙靈圍繞飛舞以示守護,但罕見描繪一位神祇。王者的形象不如埃及造型藝術所表現的那麼高大,這與米所波大米人悲鬱的人生觀是一致的:他看似柔弱,不敢期望勝利。古代巴勒斯坦的藝術古巴勒斯坦之藝術品留存甚少,這是一件頗引學者矚目的事實。究其原因,或謂大量藝術品尚湮沒地下,只待我們去作進一步的挖掘。但主要原因恐怕還在於巴勒斯坦地處戰略要衝,各強國環伺周圍。由於地險勢危,戰禍頻仍,這個環境顯然就不是滋長藝術的沃土。加之其民以半遊牧、半農業為生,其生產能力在保證最基本的物質生活之外,已所剩無多,何來餘裕去發展藝術?史前藝術不過終究還有一些古巴勒斯坦的藝術品留存下來。現今所見的,有從迦密山發掘的中石器時代(約主前8000)的骨器,上面有穴居者雕繪的花紋和圖象;也有自耶利哥出土的新石器時代(約主前6000)的原始塑像。耶利哥是迄今發現的最古的居民遺址,從其房舍和聖所內外有很多人形雕塑出土,其高約為真人的2/3,但軀體卻要纖細得多,往往是男、女、孩童3人為一組。製作方法是以蘆稈作骨架,上敷石灰,再染以紅彩,貝殼作眼睛。這些人形塑像在祀神卜祝中究竟起何作用尚不可知。不過有一座神龕的宗教性質卻是十分明顯的,神龕內外散置著很多獸雕和男性性器官的模型,看來生殖崇拜在那麼早期已存在。死海附近的約旦平原上有一座古代遺址名特里拉加蘇,那是發現銅石器時代藝術的地方。其時,金屬工具剛剛出現。居民(約主前3500)住的房屋建築已大有改進,泥坯砌的牆壁上裝飾著七彩繽紛的壁畫,各種幾何圖形與大自然的題材交組在一起。有一枚匠心獨運的八角星圖形,其背景大概是一幅精緻的組合畫,可惜現今只能略見其片斷了。在許多尚可辨認的藝術品中有龍的模型和各式各樣的面具,顯然是供巫祝祀神時穿戴的。壁畫高度的藝術水平於數千年之內未有出其右者。主前3000年,即早青銅時代,外界文化大量湧入巴勒斯坦;米所波大米之民遷往埃及,又從埃及徙回,都借道或駐足於巴勒斯坦,對當地的藝術發展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從該時期的一件柱雕(紀念性石柱,上面雕以各種圖象)可以看到持劍武士,其裝束顯屬埃及的金字塔時代。迦南藝術迦南藝術即是在上述的大背景下發展起來的。所謂「迦南人」,是指主前二千年代後半期,希伯來各支派定居巴勒斯坦之前那裏的先住民族。迦南人原出閃族(與希伯來人同宗),其文化卻廣受外界影響。主前20001800年之間,外約但地區尚多為遊牧部落散居,而迦南人已有定居傾向。亞伯蘭所見的是:迦南酋長及其家族聚居於城堡之內,貧民則以茅屋陋室為家,散居於城堡的周圍。其地雖然戰爭頻仍,但迦南藝術卻在鄰族文化的影響下萌芽發展;統一的文化風格雖尚未形成,但就每件遺世的藝術品個體來看,卻顯示了很高的水平。於拉斯珊拉發掘的烏加列藝術十分重要,它顯示了主前十五至十四世紀敘利亞沿海地區的文化成果,那裏的居民雖不被視為「迦南人」,但他們多元文化的綜合藝術風格卻一直在迦南地佔據著統治地位,至以色列人征服該地為止。一座石灰岩碑柱雕著雷神巴力的形象,只見他右手持棒,左手揮舞著「雷電」(以一件矛狀物為象徵)。巴力是迦南人所崇拜的大自然的擬人化。他們相信巴力控制無法預測的雨水(其雕像足下所踏的一條波浪形線條大概是代表烏雲之中或山巔之上的雨水),所以都虔誠地尊他為「王」,認為他們的生命全在乎他威嚴而恣意的統治。迦南人稱之為「駕御雲霧者」。巴力也代表生殖力,常與公牛的形象聯繫在一起,頭上戴角。舊約也時常提及巴力的名字,如先知以利亞於迦密山大勝巴力先知的故事(王上十八)。巴力的個性在米吉多和拉吉出土的許多偶像上都有充分的反映,與以色列民之神是大相徑庭的。以色列民之神固也是「乘在天空……駕行穹蒼」(申三十三26),且「腳踏在地之高處」(摩四13),但「他的慈愛永遠長存」(代下五13)。另有象牙盒蓋上的豐產女神雕像,也充分顯示了烏加列藝術的特點。雕像是主前十四世紀的作品,肩、身為正面,頭、臉、腿為側面,這明顯是承襲埃及的畫法;然而女神的長髮辮和繡裙卻是移植小亞細亞的藝術;其上身服飾則是邁錫尼和革哩底式的;周圍飾獸的分佈有嚴格的對稱性,這明明又是米所波大米早期藝術的特點。只見女神雙手抱著禾捆,兩隻碩大的公羊正翹首以待。巴勒斯坦其他地方極少有雕塑品出土。在巴珊則發現有碑柱雕刻和祈願用的石灰岩石板,用於麥卡勒神廟內。我們從一幅主前十四世紀的玄武岩雕畫可以看出,當地的藝術家是如何盡量使其斧鑿下的作品具有埃及特色。那時正當埃及佔領時期,埃及藝術影響之大由此可見。畫中只見巴珊神廟的守護神和另一以獅為形象的匿甲神兩者相鬥的情形,另一景描繪一頭猛犬向雄獅進攻的情形。另於夏瑣神廟也發現以獅為主題的岩雕,這類主題大概是源於米所波大米。獅子先是象徵眾神具有的權威,後來則成為亞述王權的象徵。泥塑藝術頗為可觀,有小型塑像和雕塑成人形的各種器皿,多是奇形怪狀的。牙雕藝術已有很高的水準,迦南諸王的宮室和傢具多以牙雕為飾。從拉吉發現有岩柱的緣飾,雕有雄獅與公牛相鬥的場面,這無疑是取材於米所波大米的神話故事。從法拉廢丘有盒雕出土,雕畫上主僕坐立尊卑有序,反映了埃及的禮法;然而服飾卻是敘利亞式的,棕櫚樹是米所波大米的,幾隻小牛則是愛琴地區的產物。在米吉多有大量牙雕出土,多是主前十二世紀早期之物。一件象牙盒(看似首飾盒),其蓋是一幅獅子和天使圖的深浮雕,可使我們想象聖經所載約櫃上一對展翅的基路伯的模樣。從米吉多還發現象牙鑲嵌飾板,上面的雕畫顯然是紀念王者戰功的。右面繪王者立於戰車上,兩名赤身裸體的戰俘在車前負軛,再前則有樂手和武士開道;左面則繪王端然座上,僕人於座後侍飲,皇后將一束鮮花捧獻在王前。該畫的埃及格調甚濃,閃系的畫法也同樣顯著,例如畫面空間全以花飾填滿而不以空間增強畫面效果。陶器的發展陶器製品自早青銅時代(主前3000)始,其設計與形狀一直相傳於各個時代。經主前三千年代,平行線條和格子細工的設計曾極一時之盛,進而更發展成以稜紋或凹槽為飾的紅黑兩色的磨光陶器,可謂已達原始陶器製作技術之巔了。今有從卡拉克廢墟(在巴勒斯坦)出土的古陶器可以為證。至主前1500年左右,陶藝又有新的發展,並形成了巴勒斯坦陶器的特殊風格。此時的匠人已能將魚、鳥、野牛等多種動物的圖像與精巧複雜的幾何圖形交織成美麗的圖案畫,燒製在紅、黑、深棕等色的陶土器皿上。至非利士時期(主前1150-1000),陶器設計已相當精美,以飛鳥為主題的風格顯示了地中海文化的強烈影響。迦南時代後半期,巴勒斯坦實際上已變成埃及帝國的軍事前哨。許多巴勒斯坦的通都大邑在刀兵火焚之下被夷為荒場,迦南的藝術發展反映了埃及文明野蠻的一面。就在這藝術荒涼的歲月,一個在曠野遊蕩了40年的希伯來民族突然闖入了巴勒斯坦。聖經時代的藝術族長時代至初入迦南從米所波大米諸神廟的廢墟中有大批塑像出土,這大概就是拉結從娘家盜出的那種神像(創三十一19-35);這些神像在以色列人中有很長遠和悲慘的歷史(參士十七5)。這種家庭守護神塑像的大小與形狀有些與真人相似(撒上十九11-16)。

出埃及前夕,摩西指示以色列民向埃及人索取金器銀器(出十二35)。禁偶像崇拜(出二十45)並不意味著禁止從事藝術活動,恰在此時,神向摩西交代了律法和建造會幕的詳旨。會幕本身即是一件出色的藝術傑作。其設計是神所指定的(出二十五940)。皂莢木包金的約櫃是會幕中最重要的器具(出二十五10-17)。約櫃上方裝有一對真金打成的基路伯(出二十五18-22)。基路伯的準確式樣已無從考,只知他們是天使,大張雙翼對約櫃作蔽護狀。米所波大米凡重要建築物都有翼獅或翼牛的裝飾以示守護之意(參創三24)。至於奉神旨在聖所設立的這對表意雕塑,其意念顯是來自米所波大米,手工則來自埃及。這設計既是神所親授,我們這樣作藝術性的比較是否恰當呢?事實上,神所指定的各種器物的形式均與鄰族通用者類似,因為會幕是以色列民奉行真神崇拜之所,其內外設計在一定程度上符合通常的標準,使崇拜者倍感習慣和親切,這是合理和恰當的作法。神還指示摩西製作燈臺,也是純金所打,狀若花開正盛的杏樹(出二十五31-39);另於聖所內懸有藍、紫、紅各色豔麗的帷幕,在棕黃的皂莢木壁襯托之下,將聖所點綴得莊嚴而美麗。神早已擇定能工巧匠來負責這精雕細刻的工程,並製造祭司的禮服。神說祂已使比撒列充滿聖靈,使他「有智慧,有聰明,有知識,能作各樣的工」(出三十一1-6)。這是聖經首次提到神以祂的靈充滿工人的心,使比撒列及其助手亞何利亞伯能夠準確無誤地造出禮拜所用的各種美麗的聖器。列王時代直至掃羅打敗非利士人並剪除這一外患之前,聖地以色列人的文化素質一向可以說是「極端樸野無文」,這是考古學家普遍的結論。以色列人徙入巴勒斯坦之後,仍一直過著半遊牧的生活;他們之中尚不存在一個貴族階層,能以足夠的財富和閒情雅趣來支持和鼓勵藝術的發展。這個時期只有簡陋的小泥像(作護符用)出土,是婦女臨產的塑像,與異教徒雍容華貴的女神塑像比較起來,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從巴珊和米吉多遺址的發掘可以看出,以色列鄰族的文化已相當昌盛,只有以色列人仍然處在半原始的放牧階段。到大衛王朝末期,希伯來的社會結構才漸趨複雜。所羅門年間是聖經史上文化最繁榮的時期,這一觀點已為考古發掘所證實;只可惜那時最偉大的藝術傑作──耶路撒冷之所羅門聖殿,已無實物遺存於世了。

據聖經所載,聖殿的設計與結構也全是神的旨意(代上二十八111219)。其結構是巨石壘成的框架,外鑲以雪松木板,鋪上精金,再飾以各色寶石(代下三6)。殿內至聖所也設二基路伯守護,是用橄欖木雕成,以金箔包面,高15呎,各展雙翅,翼遮蔽著整面牆壁(王上六23-28)。聖殿內外的四壁均雕有基路伯和棕櫚樹,以黃金貼面;橫樑和嵌板均刻有獅子和牛的浮雕畫;橄欖木的殿門也刻有基路伯、棕櫚樹和盛開的花,全以純金貼面(王上六29-36)。這類圖飾在米所波大米和迦南的建築中是很盛行的;惟在聖所的兩根銅柱及柱頂刻著兩行石榴和百合,則是別出心裁的。殿外的大銅池也極壯觀,池周刻有基路伯和其他獸類圖形,每池可容水12,000加侖,為敬拜時潔淨用。除銅池之外還有10個帶輪的銅盆,盆周鐫著獅、牛、基路伯的圖形,盆下的托架也飾有動物和棕櫚樹的圖案(王上七27-37)。從塞浦路斯的一座神廟遺址有祭典用的銅浴盆出土,使我們可以想象所羅門聖殿銅盆的式樣。

殿內的各種裝飾雕繪如動植物圖形和各種顏色僅有藝術價值,並不具宗教意義或任何神奇的功能。所羅門在奉獻禱詞中曾說:「我已經建造殿宇作你的居所,為你永遠的住處」(王上八13),建殿的唯一目的便是作敬拜神的場所,殿中一切均為了同一目的。殫精竭智的設計是為增加聖殿的莊嚴肅穆,精雕細刻的裝飾全在烘托崇拜的喜悅氣氛。建所羅門聖殿與昔日建蓋會幕不同之處,是有外聘的工匠(王上五6),作各種銅器(王上七1314),及其他器具、裝飾(代下二11-14)。這些外地的工匠把當日最傑出的手藝帶到耶路撒冷,把各國的榮耀集合在聖殿之中。所羅門王的寶座即建於此時,也是一件精美絕倫的藝術品(王上十18-20)。寶座是象牙質地,精金包面,有獅雕數件立於左右。近東全都以獅子為王權的象徵,獅雕是王宮建築必不可少的裝飾。所羅門王朝的輝煌氣象可從米吉多遺址相應地層的考古發掘物中稍知一二。其間有小巧的銅座一件,似與聖殿銅盆支架一式,看來,希伯來本族銅匠的手藝也毫不遜色。聖經記載撒瑪利亞繼而也成為繁榮的文化中心,城內有亞哈的象牙宮(王上二十二39),其窮奢極侈,曾遭到先知阿摩司的痛斥(摩三15)。今日考古發掘完全證實了聖經關於撒瑪利亞的記載。從王宮遺址發現裝飾華貴傢具用的象牙嵌品,可斷言為主前八至九世紀之物(亞哈於主前875-853在位);另有大量傢具飾件,極可能都是亞哈當年所用之物,如雕繪內容顯然是取材於埃及的一個「哈布寇斯」像,有蓮花盆座,底下的花卉草木襯托著一位天使等。由此也可見先知阿摩司所痛斥者(摩三12,六4),尚不止象牙宮的窮奢極侈,還有引入異邦崇拜的離經叛道行徑(王上十六29-31)。被擄時期至新約時期王公貴冑借藝術之名行偶像崇拜之實,並搜刮民脂民膏以遂其驕奢淫逸之志,常引發先知的憤怒。以賽亞和耶利米痛斥偶像崇拜時,也提到製造偶像的技巧(賽四十18-20;耶十3-5)。王公顯貴,富家大姓爭蓋廣樓大廈,以貴重的香柏木為嵌板,且漆以極昂貴的「丹色」(耶二十二13-15);而相對的是神殿仍舊荒蕪廢圯(該一2-4)。以西結書有一段寓言,一針見血地指出南國猶大與那些信奉邪教的強國締結軍事或政治聯盟,就等於是自賣自身,向那些大國行淫當娼(結二十三1-21)。猶大禁不住那畫在牆上的「人像」誘惑,這是指記載巴比倫武功戰績的壁雕而言。因羨慕服膺而至於模仿效尤。先知聲色俱厲地嚴譴以色列人暗中所行「可憎惡的事」。他指出他們敬拜那牆上繪畫的「各樣爬物」和「可憎的走獸」(結八9-11)。這裏所用「繪畫」一詞,實際是指雕刻。先知以西結從異象中所見聖殿復興盛景的敘述(結四十至四十二),也是舊約先知中一段精彩的藝術記述。他記述的細節比聖經記載所羅門的聖殿更加詳盡,但大多與原殿相似;只是新殿的基路伯具有人獅兩張面孔(結四十一19),這顯然是被擄期間受亞述藝術影響的痕跡。不過,如作者所言,這些異象都是直接來自神的啟示(結四十1-4)。兩約之間時期,藝術的遺存甚微,僅以下3件或可略示一斑。其一是羅馬提多拱門的檐飾和柱飾,上面浮雕著聖殿的金燈臺(原物是羅馬人於主後70年毀滅耶路撒冷時的戰利品之一),也有野獸、獸面龍和各種幾何圖形的雕塑。從中可以看出哈斯摩寧藝術(主前二世紀)受希臘文化的影響實在非淺。其二是該時期僅存的幾枚古幣,設計頗為樸拙,也顯示當時人自我表揚的主題轉向宗教性的象徵,原因是民族感情之勃興需要有宗教信仰的戒律。其三是我們從遺存物中看到骨甕(保存死人骨殖的陶罐),上面多雕有六角星、玫瑰花朵和其他花卉的圖案,或是一些建築模型,可能那時的耶路撒冷已有此行業公會。

大希律王是一位全力推行希臘文化的統治者,這也是兩約之間時期的巴勒斯坦深受希臘文化影響的原因之一。大希律的建築規模雖然可觀,但其藝術風格卻偏重於模仿主義和功利主義,加上當時希臘藝術正處於後古典主義的衰落階段,所剩者也只有現實主義和精雕細琢這兩種傾向了。希臘、羅馬藝術格調的傳入,自然也將這兩地的異神帶進了巴勒斯坦,繼起的基督教藝術便有清洗異教主題的意向。

結論嚴格說來,希伯來並沒有造型藝術的獨立風格,但這決不意味著以色列人的藝術能力有甚麼不足;相反,他們對美的感受在散文和詩歌中表現得非常充分,足可供我們盡情領略。究其原因,則在於以色列民是受神的話治理,他們在道德上和在美學上的追求,一律受神道的約束、規範和引導。如果這使當代藝術家所提倡的那種藝術實驗受到某種挫折的話,卻肯定無違藝術最高的天職。以色列人的生活因與神的話息息相關,他們的藝術文化便也採取了重語言、輕造型的傾向。舊約希伯來文在表達一種顏色的明暗和價值,足能應付。聖經的藝術觀聖經有些段落雖未直接論及藝術,但我們需要對這些段落深入領會,始可對聖經的藝術觀有一個較為全面的認識。最重要的是創世的記載。神面對祂所創造的物質世界時,宣告一切都「甚好」(創一31)。在創造完成之後,有如任何藝術家一樣,神停下來加以欣賞。由此可知,天地肇始之初,萬物形成,一切都值得讚美。神也享受祂所造的一切。按神的形象被造其中的一個意義,是我們對可愛的事物會有反應。聖經又談到人類墮落的悲劇,這也是使藝術突生波折的根由。墮落的人類通過藝術表現出一種竭力而又徒勞的掙扎:他們討好死神,尋找安息,極力想擺脫死亡的糾纏。出埃及記的誡命(二十4-6)要在這種背景下來領悟。神嚴禁製造任何偶像或任何被造之物的形象來加以膜拜。然而,所禁誡的僅是供人崇拜的偶像,而不是一般的藝術創作。這從聖經一貫的教導,從歷史背景,從拉比對這一律法的解釋中都可得到證實。神在頒佈律法的同時,又詳細指示如何建造會幕。這說明神無意於禁絕造型藝術。神甚至應許將祂的靈賜給選定的工匠,使他們充滿能力和智慧。然而,我們只需稍作歷史回顧,便可知禁絕偶像的警告是事出有因的。原來古代藝術多與偶像崇拜和異教徒的敬神活動有關,加上以色列這一個小小的民族正處在敬奉異神的強國文化的包圍之中,神必須予以仔細的警誡,使他們不致做出瀆神的行為。不過神的指示也有時被以色列人強調得過分嚴厲,甚至超過神的本意。

猶太人如何實踐律法可說明他們對律法本意的瞭解。按拉比的一般觀點,凡先知在神賜異象中所見在神寶座那裏的形象,以及神親自顯現的各種擬人形象都嚴禁塑形雕像加以崇拜。因此,拉比明確的禁止製作以西結書所示的四活物或任何其他天使的形象,加以膜拜。立體、可供人膜拜的人形尤當嚴禁,但是律法從未規定禁絕一切繪畫藝術。他們常以狹隘的觀點來遵行這條誡命。例如猶太人之「他勒目時代」,因羅馬硬幣上鑄有被人奉若神明的羅馬皇帝肖像,有些虔誠的猶太教徒竟不敢正目而視。舊約對神和崇拜所持的觀點直接關係到聖經的藝術觀。神既然是至聖、至善的靈,那麼對祂的崇拜也要以屬靈的方式進行,也就是說當以謙卑和悔罪的心來敬拜祂,並表現於謹守律法的行為。聖經本身並沒有把物質世界視為邪惡(參詩十九),但因貪戀情慾或世俗的美而脫離聖道之虞是存在的。為避免信徒在祈禱時心散神亂,猶太教不主張在會堂內多所裝飾,只容許點綴律法經典的一些裝璜。先知嚴厲譴責那些丟棄聖潔之神的美麗和崇高,一味沈湎於情慾和世俗之「美」的人。先知以賽亞尤有足以使人醒悟的鮮明對比。他宣稱創世主的崇高與偉大遠不是任何偶像所能比擬的(賽四十18-21),因為祂是「坐在地球大圈之上」,地上的居民則「好像蝗蟲」(賽四十22)。我們對美的想象也如我們對義的觀念一樣,在唯一真神面前直如一件骯髒不堪的外衣,神則「鋪張穹蒼如幔子,展開諸天如可住的帳棚」。這一主題也可見於猶太人的智慧文學。「認識你就是完全的義」,我們不能被「人類藝術的惡念」引入迷途,「設彩作畫者是勞而無功,那染著五顏六色的形體只會引動愚人的慾念,他們羨慕的是無生命的形象」(《所羅門智慧書》十五3-5)。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豔麗是虛假的,美容是虛浮的」(箴三十一30)。使徒保羅對雅典城的古典美與異神崇拜的態度並無衝突(徒十七)。保羅站在亞略巴古山上,雄偉壯麗的巴特農神廟和雅典娜女神巨像清晰地呈現在眼前,但他與歷代先知一樣,「看見滿城都是偶像,就心裏著急」(徒十七16)。然而,這並非他面對如此美麗建築的唯一反應。他在演說中引用了兩位希臘詩人的話,表明他對藝術的美並非沒有感受,但是他更深刻地看到不能顯彰神的藝術必會成為陷阱,神的國遠比人的成就更為重要。雅典人的錯誤並不在藝術觀上,而在他們對神的觀念,這從他們的藝術中已赫然可見。使徒約翰諄告基督徒「要自守,遠避偶像」(約壹五21)。我們知道,聖經並非排斥藝術,而是在肯定一個原則,即一切事物,包括藝術在內,都當找到與神的關係。

如此高瞻之下,藝術的地位究當如何呢?首先,我們當記憶神如何仔細的指示敬拜之事,會幕或聖殿一切器物、雕飾和構件之設計和製作都在力求完美;歡樂、喜慶、舞蹈、歌唱向為舊約崇拜的重要部分,也反映出神的屬性。在聖經看來,美是表現神於創世時設計的秩序。神與這美與和諧是密不可分的,這也常稱為「智慧」(箴八122-36)。墮落的人類已失去這美或智慧(詩十四1-3),但新約斷言,這美通過耶穌基督又可重歸人類。因藝術理當表現的秩序在耶穌的十字架上得以恢復,藝術家便可重獲神賦予萬物的靈感。神創造的萬物都經歷救贖的更新(羅八18-23)。從新約可知,在天堂,頌揚和崇拜將為素常的生活形態,充滿美麗和歡樂;「列國的榮耀、尊貴」(啟二十一26)將帶進這永遠開放的天門。據聖經所言,凡神賦予藝術才能的基督徒都要按照神的聖言「調正琴音」,在榮耀神的大合奏中作出貢獻。藝術能否幫助信徒在恩典中長進,更像基督?當然,神道的滋養和順從聖靈的生活,無論如何是不可以藝術來取代的,但藝術可有助於此二者的強化和深化。中世紀的修道士克勒窩的聖伯爾納說,在見神的異象的第一階段,「要集中思力於尋常事上,細想周圍世界之美,進而探求其由天而來的根源」。大衛隻身牧羊於野所作簡單的歌曲,被用來稱頌神,並輯入詩篇之中。藝術可作激勵和感召的工具,聖靈可藉此使信徒更感受神的旨意,更體恤他人的憂苦;藝術又可能是在地上排演的天堂交響樂。WilliamA.Dyrness另參:「建築」;「音樂和樂器」;「會幕,聖殿」;「陶器」。―― 證主聖經百科全書